第119章融融 (1)
關燈
小
中
大
林府花園裏的幾株桃樹,粉紅花蕾含苞待放。
裴策路過那裏時,駐足片刻,折了枝早發桃花在手,然後朝嚕嚕正在“修養”的那座小院行去。
目前除了他們五人,誰都不知道林家大小姐已經産子了。
嚕嚕與顧三洞房是在去年八月,正常情況下産期應該是在今年五六月份,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,他們完全可以等确定兩只貓兒子能否變人之後再随機應變。
趙平回莊子去了,宋言躲在他的小院裏不肯出來,顧三說過今早要去果園,常遇,前頭總會有事找他。
常遇在也沒關系,裴策現在多少已經習慣了。
他理會他們幾個做什麽?他只看他的嚕嚕跟兒子就行。
到了地方,他笑着推開院門。
灑滿明媚晨光的小院,寧靜溫馨。
不用猜,嚕嚕現在一定卧在炕上呢。自從生了小貓後,除了方便,她片刻都不肯離開兩只小貓,恨不得時時都把小貓圈在懷裏。最開始那幾天,他想摸摸小貓她都不肯。有次他趁她出去方便那點時間偷偷抱着小貓玩了一會兒,沒想到她回來後就在小貓身上分辨出了味道,竟當着他的面将小貓從頭到尾舔了個遍,最後還沒忘了抓他兩下。
真是,真是小氣。她是孩子的娘,他是孩子的父親,為何連摸都不讓他摸?
可裴策一點都不生氣,她舔小貓的樣子,看得他心都軟了,只想把她們三個一起抱到懷裏。
就算貓兒子不會變成人,裴策也願意養他們一輩子。
當然,嚕嚕還是恢複以前的樣子吧,他想她了。
屋內,常遇正靠在窗前看賬本,時不時朝炕頭酣睡的三只貓看一眼。
他知道那只貓是大小姐,他喜歡她,也會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和孩子,更會滿足她所有要求,但他跟顧三一樣,實在沒有裴策那種熱情。有時候看裴策笑得那樣溫柔,常遇甚至懷疑,即便大小姐再也變不成人了,裴策也不會太過失望。
外面院門被推開,他知道裴策來了。
再看大小姐,她還窩着腦袋躺着,兩只耳朵卻動了動。
真是警醒。她是人的時候,睡得可香了。
想到前面還有些事要辦,常遇起身下炕,趴在炕沿前,摸摸嚕嚕的腦袋道:“大小姐,裴策來了,讓他陪你吧,我去前面做事。”
“喵……”
嚕嚕擡起頭,頂着他手心蹭了蹭。
灰耳朵和灰尾巴聽到動靜,先後從她懷裏探出頭,掙紮着想往常遇這邊爬,只是身子還沒完全鑽出娘親雪白的毛發呢,就被嚕嚕的大爪子按了下去,不許他們亂跑。
常遇失笑,“他們現在也能爬着走兩步了,又是在炕上,有我們看着,大小姐不用擔心。”
嚕嚕扭頭看他,褐色瞳孔眯了眯,擡爪就在他手背上輕輕撓了一下。
不是很疼,但常遇覺得很委屈。
嚕嚕太看重這兩只小貓了。上次顧三見兩只小貓滾作一團玩鬧,他就跟着逗,一手按住一只不讓動彈,結果小貓沒怎麽掙紮,嚕嚕飛快在他手背上劃了三道,氣得顧三鐵青着臉出了門。當時他就在一旁看着,牢牢記住了教訓,堅決不動小貓一下,哪想到,連多嘴說一句都不行?
不過他沒有顧三那麽傻,竟然跟大小姐置氣。
他趴在她身旁,将手背放在她腦袋前,讨好地道:“大小姐,我錯了,不該管你。”
嚕嚕看看他,湊過來在他手背上舔了兩下。
常遇笑着揉揉她腦袋。裴策進來後,他朝他點點頭,出去了。
裴策反手把門插上。
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,他不想被旁人打擾。裴府沒人敢違背他的意思,可在這裏,常遇幾人随時都可能過來。好幾次他都想把她們接到自己府上,偏偏嚕嚕不願意挪窩,常遇他們更是堅決反對。
搖搖頭,抛去那些雜念,裴策脫了鞋,盤腿坐在娘仨身邊,笑着問她:“猜我給你帶什麽來了?”
“喵……”
嚕嚕看向他袖口,舔了舔嘴唇。
都是宋言慣出來的。
裴策搖頭笑,把那枝桃花拿了出來。她這二十天都沒怎麽出去玩過,肯定稀罕吧?
嚕嚕第一次看到桃花,她仰起頭嗅了嗅,又伸出小舌舔了舔,發現這不像是好吃的,便興趣寥寥地縮回懷裏,舔兩只小貓的腦頂,不許他們冒頭。
桃花贈美人,美人含羞笑。
送給這只白貓,連聲貓叫都沒換到。
裴策有些受挫,側身将桃花枝放到南面窗臺上,随即躺下去,一手撐着腦袋,一手輕輕摸嚕嚕,揉揉腦頂,捏捏耳朵,再從頭頂一直撸到尾巴尖兒,等她發出咕嚕嚕的舒服叫聲,他試探着将手指搭在一只小貓身上,柔聲問:“嚕嚕,它們兩個,哪只先生出來的?”
其實嚕嚕并不反感裴策碰孩子,因為他動作很輕,她知道他不會弄疼他們。
她把大兒子灰耳朵推了出來。
裴策笑着摸摸小貓淺灰色的耳朵,低聲問出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傻問題:“那你看他們,能看出來像誰嗎?”他是看不出來的,或者說,在他眼裏,這兩只小的除了身上那點灰色,看起來跟嚕嚕一模一樣。只是,同為貓,或許嚕嚕這個當娘的,能從他們身上分辨出父親的影子?
他真的很想知道,他們到底是不是他的骨肉。
嚕嚕毫不猶豫地擡爪指向自己,裴策甚至都看出了她貓臉上的自豪笑容。
他早就知道她有多喜歡這兩只小貓了。
傻娘,雖然把小貓照顧的很好,自己還是那麽傻呼呼的。
裴策忍不住親親她腦頂,又親親她耳朵,“除了像你,他們有像我的地方沒?”
“喵……”
嚕嚕被他弄得癢癢,腦袋朝後躲去,然後在裴策期待的目光中,再次用爪子按了按灰耳朵。
裴策喜得坐了起來,“你是說,這只長得像我?”
嚕嚕點點頭。
裴策小心翼翼把灰耳朵托了起來,臉對臉打量他。
嚕嚕緊張地站起身,尾巴圈着灰尾巴,仰頭盯着灰耳朵,生怕裴策不小心把他弄掉下來。這是裴策,換成顧三,她連摸都不給摸,哪怕灰尾巴長得像他。
盯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,裴策放棄了,他實在看不出來兒子哪裏像自己。
正想放下兒子,灰耳朵忽的擡起前爪按在他臉上,然後伸出粉嫩嫩濕漉漉的小舌舔了舔他下巴,舔完了,又張大嘴咬他。灰耳朵的兩顆尖齒才剛長出來一點點,與其說是咬,不如說是啃。
這是兒子在跟他親熱呢。
裴策心裏美得直冒泡。
“喵……”灰尾巴見哥哥可以逃出娘親懷抱了,他很羨慕,扭着身子想要爬出來。嚕嚕無奈地把他推到眼前,低頭舔他。灰尾巴不願意,擡起兩只前爪去擋娘親的大臉,嚕嚕絲毫不在乎那點力道,将小兒子從頭到尾舔了個遍。
裴策托着兒子,目不轉睛地看她們母子親昵。
過了會兒,他才問:“嚕嚕,灰尾巴長得不像我?”
嚕嚕搖搖頭,擡起一只爪子,露出三片爪刃給他看。
像顧三。
震驚之餘,想到顧三也要過嚕嚕了,裴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。他把灰耳朵放下去,讓她們母子三人一起玩,他看向窗外。
嚕嚕并沒發覺他的不快,低頭跟兩個兒子玩的很歡。
玩着玩着,灰耳朵和灰尾巴困了,一起埋在嚕嚕柔軟的毛發裏睡覺。
嚕嚕有一下沒一下地舔他們。
裴策不知何時已經收回了視線,見她不停地舔,他心底突然竄出一把火。
他放下窗子,擋住外面明媚的光,接着再放下被子,脫去中衣,鑽進被窩。
嚕嚕擡頭,一動不動,茫然地看着他。裴策怎麽也白天睡覺了?
裴策轉過身,拍拍還空出很多的枕頭,目光柔柔地注視着嚕嚕:“我睡覺了,你要不要過來跟我一起睡?”
他黑眸明亮,俊臉泛紅,嚕嚕不争氣地仰頭咽口水。
她想去跟他睡覺,但她舍不得孩子。
嚕嚕卻不知道,她輕輕甩動的尾巴洩露了她的猶豫。
裴策望着她水汪汪的貓眼,開始解自己的中衣。
他的身體都遮掩在被子下,但嚕嚕注意到了他的動作。她圓圓的腦袋随着他的動作而轉動,他解上衣,她就盯着上面瞧。他褪褲子,她就轉向下面,當裴策把裏衣送出來時,嚕嚕再也忍不住,立了起來。
裴策一定脫光光了。
娘親軟軟的肚子不見了,灰耳朵和灰尾巴朝前倒了下去,動了動,很快就擠在一起重新睡穩了。
裴策對着嚕嚕笑,眉眼溫柔,卻像個偷腥的狐貍。
“要跟我一起睡嗎?”他掀開被子一角,露出自己白皙如玉的胸膛。
嚕嚕輕輕一跳就躍到了他身旁。
裴策将被子扯過頭頂,遮掩住一人一貓身形,随即翻身壓住她,分開她兩條前腿,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脖頸毛發裏,啞聲問她:“什麽時候變回來?我想你,想要你。”
“喵……”嚕嚕仰起頭,舔他的嘴唇。她也想了。
“現在怎麽辦?這樣肯定不行的。”裴策用鼻尖碰她涼涼的小鼻頭。
“喵……”
嚕嚕委屈地舔他。她也想變回去啊,但她隐隐覺得,似乎要等十五才會變回來,還有十來天呢。
裴策閉上眼睛,揚起下巴讓她舔他的脖子,喉頭滾動聲音沙啞:“嚕嚕,你想要我嗎?”
“喵!”
嚕嚕掙脫開他手,仰着上半身,用前爪抱住他脖子,一下一下地舔他。
“想要?那咱們換個姿勢。”
裴策翻身平躺,抱起嚕嚕放在自己胸口,誘惑着又命令着:“舔我,像你剛剛舔灰尾巴那樣舔我。”
“喵……”
嚕嚕的确想舔裴策,她還記得他最喜歡她舔哪裏,所以她往後挪了幾步,軟軟的爪墊按在他細膩緊致的胸膛肌膚上,小舌一下一下繞着他小豆豆轉圈,尾巴放下去,用尾端掃他的硬。
久未開葷的男人已經不想要這樣的節奏了,他直接将她翻轉過去,讓她舔他身上最想要她的地方。
“嚕嚕,舔我……”
“喵……”
“……下面也要……”
他把她往下移,讓她舔他最軟的地方,上面則抵着她腹部蹭動。頂端毫無規律亂撞,忽碰到灰尾巴他們最愛吃的地方,有難以形容的刺激襲遍全身,裴策渾身肌肉緊繃,扶着自己一遍遍朝那裏撞去,另一只手則按着她腦袋。
她軟軟的爪墊搭在他大腿內側,她帶着細小肉粒兒的濕濡小舌轉着圈舔他,她柔軟的腹部壓着他的硬,她細弱的貓叫在昏暗的被窩裏傳入他耳中,裴策心神蕩漾,漸漸迷失在這場旁人難以想象的歡好中。
“嚕嚕,嚕嚕,我的嚕嚕……”
他閉着眼睛,一遍又一遍喚她。
作者有話要說:
拜年小劇場:
大年初一,早上吃過餃子,大人們留在家裏等着晚輩來拜年,娃娃們則穿上新衣服,開心地出去拜年了,順便收點壓歲錢。
佃戶蕭家。
蕭琅剛刷完鍋,餘光中見隔壁薛佃戶家的仨侄子+一個小侄女手牽手過來了。
“蕭叔叔過年好!”四個穿粗布衣卻長得粉雕玉琢的娃娃們齊聲朝他喊。
蕭琅最不擅長照顧孩子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請孩子們進去吃瓜子。
薛阿壯領着弟弟妹妹進去,發現舒蘭嬸子還在睡覺呢。
薛小妹扯扯大哥袖子:“跟誰要壓歲錢啊?”
薛阿壯沒說話,讓弟弟妹妹們趕緊往兜裏裝瓜子。三爹說今年莊稼歉收,地主家收的租子又特別多,幾乎所有佃戶家過年都吃不起肉,壓歲錢就別指望了,抓點吃的賺回本來就行。
于是在蕭琅假裝去外面喂豬的時候(不想給壓歲錢),薛家四娃把他準備的一小碟子瓜子都倒光了。
蕭琅進來後,摟着還在睡覺的媳婦嘆氣:“山上的獵物都被我打光了,地裏糧食又少,咱們家就阿白一個,壓歲錢出的多收的少,本都收不回來。阿蘭,明年收成再不好,咱們去京城投奔大哥吧。”不是他不想給薛家孩子壓歲錢,他兜裏只剩六個銅板了,還等着分給地主家的六個活寶貝呢,唉……
舒蘭一點都不知道丈夫的煩惱,在暖暖的被窩裏睡得賊香。
薛佃戶家。
薛松沉默良久,對薛柏道:“你讓二弟哄牙牙去北河玩冰,萬一摔了怎麽辦?”
薛柏笑,“大哥,二哥二嫂又不是孩子,不會出事的。再說,不把二嫂弄走,一會兒她看蕭家阿白心軟,給他壓歲錢怎麽辦?咱們家孩子多,今年總共就剩下兩個銅板,給地主家的孩子都給不起,乾脆都不給了,留着給四丫攢嫁妝吧。”
薛松嘆氣:“都是大哥沒用……”
薛柏目光微黯:“大哥別這樣說,是我沒本事,當個知縣都被罷官了,想教書還因為長得太好被地主多看了兩眼,結果她家那個先生看我不順眼,把我給擠掉了。唉,其實我長得一點都不比宋言差,實在是這兩年下地乾活曬黑了……算了,不說那些,奇怪啊,怎麽那兩家的孩子都沒有來呢?”
薛松站起身往外走:“我出去看看吧,大過年的,別出事。”
北河邊上,葉芽正趴在薛樹背上笑,忽瞧見遠處一個熟悉的小小人影正背着一個大袋子跑。她着急地拍薛樹:“阿樹,放我下來,我好像瞧見阿白了。這大冷天的,他背着袋子要去哪裏啊?”
薛樹哼了聲:“不管他,他爹太壞了,把我給你烤的紅薯偷走送給他的懶媳婦,哼,我不喜歡他們家人!”
葉芽羞得滿臉通紅。那紅薯明明是蕭家地裏的,阿樹去偷,人家蕭琅知道他傻才沒有打他……
鎮上最富有的地主家。
薛阿壯領着弟弟妹妹進了林家廳堂,發現屋裏竟然沒有人。
就在四個孩子不知該走該留時,林家地主養的五個男寵抱着一只又白又胖的大肥貓出來了。
“喵!”地主嚕嚕氣憤地擡爪指向那四個孩子。
除了抱着她的裴策,顧三四人立即沖了出去,一人綁了一個孩子。
嚕嚕猶不解氣,又揮爪又貓叫,自己還哭了。喵喵,今天是初一,她本不該變成貓的,就是吃了兩家佃戶送上來的年禮,才變得身。現在好了,六個孩子都被人抱走了,哼,一定是蕭、薛兩家人乾的!
“喵喵喵!”
裴策側耳傾聽,聽完了,向衆人傳達嚕嚕的吩咐:“她說把蕭琅他們都抓起來,綁到柴房去,嚴刑拷打,就不信他們不說出孩子的下落。”
常遇看他一眼:這真的是大小姐說的嗎?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主意?
裴策默默回視他:孩子沒了,難道你不生氣?
常遇:很生氣,不過我想的是将他們綁在樹下,現在是冬天,外面冷,柴房裏面還暖和點呢,太便宜他們了。
裴策:算你狠。
嚕嚕:喵!不許你們再看了,快去找我的孩子!
半個時辰後,除了蕭白,蕭琅夫妻和薛家八口全都被綁在了樹上,瑟瑟發抖。
舒蘭:狼哥哥,我不要在這裏睡覺!
蕭琅:……
薛樹:媳婦,上次我爬牆偷看,常管事不是這樣綁地主的啊,他明明是……
常遇倏然出現在他面前,将一只臭襪子塞進他口中。
薛樹:嗚嗚……
薛家其他七口一起淚眼汪汪地望着他。
常遇冷笑:“快說,你們把我們家的孩子藏哪裏去了!”
蕭琅:我真的不知道,你要打就打我,放阿蘭回屋裏睡覺吧!
葉芽在心裏天人交戰,她想到了蕭白,可是,說出來,蕭白就慘了。阿樹,委屈委屈你吧……
就在常遇準備大刑伺候時,牆頭忽然多出一個身影,“住手,誰敢再欺負我爹我娘,我就把他們六個扔下去!”
衆人齊齊回頭,就見蕭白手裏拿着一根長竹竿,竹竿上面一溜兒吊着六只小白貓。
貓娃們:“喵喵喵……”
嚕嚕:“喵!”
裴策牢牢抱住嚕嚕不讓她跳出去,冷笑道:“蕭白,你想要什麽條件?”
蕭白:“第一條,把我們的地都還給我們,以後再也不許欺負人!”
嚕嚕:“喵!”
裴策:“不行……”話音未落,被嚕嚕回頭抓了一把,只好改口:“行,這條答應了。”
蕭白:“第二條,把你們家四小姐嫁給薛阿壯!”
嚕嚕:“喵!”
裴策“……行。”
宋言立即朝他揮了一拳:“這回你怎麽不瞎編了?不是你女兒吧?”
嚕嚕忽的撲到他身上,把他耳朵裏塞得棉花摳了出來,接着大叫一聲。
裴策趕緊搶在宋言暈倒之前把嚕嚕接了過來。
薛柏恍然大悟,原來宋言怕貓啊,哈哈,他想到繼續當教書先生的辦法啦!
裴策看向蕭白:“第三條呢?”
蕭白看看薛家四個孩子,大喊道:“以後每年地主家都要給我們壓歲錢!”
嚕嚕:“喵!”
準了!
120
天一天比一天暖和,兩只貓娃變化也越來越大,快要滿月的時候,都能晃悠悠地走路了。
他們的性格也慢慢展現了出來。
大兒子灰耳朵比較乖巧,他往外爬,嚕嚕按住他,他就乖乖窩在娘親懷裏不動了,只揚着圓圓的小腦袋看飯桌周圍的四個男人。當然,他最喜歡看他親爹,他或許還不知道爹的意思,但那個男人對他最好,每次過來都會給他順毛,他喜歡親近他。
跟灰耳朵比,二兒子灰尾巴可以說非常淘氣。現在他力氣大了一些,娘親再按着他不讓他出去溜達,他會四爪一起上,跟娘親乾仗。奈何娘親塊頭太大了,旁邊哥哥還會幫着娘親一起欺負他,灰尾巴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趴在娘親用尾巴圈起來的藩籬裏。
他扭頭看看哥哥,見哥哥又望着常常跟娘親說悄悄話的那個男人,他不高興地叫了聲。灰尾巴不喜歡那個男人,因為男人每次過來都只摸哥哥,摸完哥哥就摸娘親,偶爾還會把娘親搶走,卻從來不喜歡摸他,灰尾巴讨厭他。
其他三個男人,最黑最壯的那個總是惹娘親生氣,灰尾巴決定跟娘親一樣,也不喜歡他。瘦高個子的是新來的,第一次見面,灰尾巴對他沒有什麽印象。那個細長眸子的男人是目前他看着最順眼的,因為娘親按着他的時候,那個男人幫他說過話,而且他對娘親好,也不偏心哥哥。
還有一個灰尾巴最好奇的男人,似乎娘親最愛吃的魚乾就是那個人做的,但娘親說那個人怕他們,所以才不敢過來見他們。灰尾巴聽的不是太懂,反正他就是想見那個男人,然後偷偷跟他商量商量,能不能給他留點魚乾。魚乾的味道好香啊,可惜娘親只許他們吃奶,不讓他們吃別的東西。
“喵……”
灰尾巴突然覺得有些餓了,轉過身,拱到娘親雪白的毛發裏吃奶。
灰耳朵也轉了過來。
灰尾巴連忙側躺下,嘴裏叼着一個,前爪按住一個,再用身子擋住另外四個。他先吃的,哥哥要等他吃完才能吃。
“喵……”
灰耳朵乖巧聽話,可他只對爹娘乖巧,現在弟弟這麽欺負人,他氣得壓到他身上,兄弟倆頓時滾作一團。
嚕嚕扭頭瞅瞅他們,沒有理會,回頭繼續吃盤子裏的魚乾。
喵,最近她飯量好大啊,嘿嘿,幸好先生現在願意給她很多魚乾吃了。不過,嚕嚕看看那邊圍在一起吃飯的四個男人,貓眼裏閃過一絲委屈。以前十四,他們都聚在一起吃飯,如今大哥回來了,先生卻不肯來了,自從生了小貓,她都沒有見過先生呢。
“喵……”
她不高興地叫,待四個男人都看向她,嚕嚕用前爪指了指魚乾,然後再指向門外。
“她想見宋言了。”裴策平靜地解釋道。
宋言一個月沒來看嚕嚕,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,他怕貓這件事也就隐瞞不住了。
顧三嗤笑:“連只貓都怕,算什麽男人!”
裴策垂眸,常遇看向一旁,唇角微彎。
趙平正要替宋言說兩句,耳旁忽然響起風聲,接着白光一閃,嚕嚕已經跳到了顧三懷裏,擡爪就往他脖子上招呼。
嚕嚕再笨,也能聽出來好賴話,特別是涉及到貓的事情,顧三那語氣,既是說先生的壞話,也是說她們貓呢。雖然嚕嚕也覺得自己沒什麽好怕的,可她就是不喜歡聽顧三用那種語氣說她和先生。
顧三這個月被摳不是一兩次了,胳膊上,胸口,大腿上,還有手背,都有她給他的“獎勵”。
眼下嚕嚕這般維護宋言,他火氣也上來了,抓住嚕嚕按在炕上,一手攥兩只前爪一手攥後爪,瞪眼看她:“他自己怕貓,我說兩句還不行嗎?”
嚕嚕扭着身子掙紮:“喵……”
“你放開她!”裴策和常遇挨得最近,一起吼道。
顧三瞪他們兩眼,憤憤然松開手。
嚕嚕氣得用尾巴甩了他一下,轉身跳到裴策懷裏,哭了。
她好想先生啊……
以前先生因為她貓叫就打她,她嫌先生兇巴巴的,後來裴策告訴她那是因為先生怕貓才故意兇她的,嚕嚕就沒有那麽讨厭先生兇了,甚至想着以後在先生面前一定要小心不犯錯,可先生都不來看她。要是,要是今晚她不會變成人,先生以後是不是都不會來了?
她喜歡先生的魚乾,她也喜歡先生,想天天都能看見他。
裴策心疼地替她擦眼淚:“別哭了,你想見他,一會兒我就把他叫過來,你在屋裏面偷偷瞧他。只要你保證你跟孩子都不叫出聲,他會過來的。”
嚕嚕一邊點頭一邊哭。
趙平坐在裴策右側,将嚕嚕的眼淚看得清清楚楚,心中不忍,擔憂地哄她:“嚕嚕別哭了,你現在也算是在坐月子,哭多了對身體不好。別哭了,顧三不是故意打你的,你上來就摳他,他肯定不高興啊。”
顧三本來還不服的,聽趙平說嚕嚕哭對身體不好,他立即把氣火咽下肚子,腦袋湊過去,一邊摸嚕嚕尾巴一邊認錯:“行了行了,都是我不好,你不是想見他嗎,我這就去喊他過來!”
“喵!”
嚕嚕把尾巴甩到身前,不給他摸。
顧三還想繼續讨好嚕嚕,兩只小白貓忽然顫巍巍地從炕桌下面鑽了出來,一個叼着他褲腿使勁兒往後扯,一個爬到他腿間,然後扒着他衫子還想往上爬,看那架勢是打算上來抓他的臉呢。
他被逗笑了,拎着灰尾巴的尾巴把他倒提了起來,笑罵道:“好你個兔……貓崽子,這麽大點就就敢打你親爹啊!”他一直将兩只小貓都看成自己的親兒子。
灰尾巴扭着圓滾滾的小身子在空中掙紮,就是不叫一聲。
裴策不動聲色地把灰耳朵提到自己懷裏。
嚕嚕聽到動靜,扭頭,瞧見顧三那樣對待灰尾巴,身上的毛都氣炸了。
顧三眼尖地瞧見了,趕緊把灰尾巴放到炕上,飛速跳下炕,“嚕嚕你等着,我這就去找宋言,一會兒準把他給你叫過來,你別生氣了啊!”話音未落,人已經沖了出去。
灰尾巴在炕上打了個滾,站起來,炸毛往炕沿那邊爬,要去追壞人。
嚕嚕跳出裴策懷裏,把小兒子捉了回來,叼到西炕頭叮囑他一會兒不許貓叫。兩個兒子現在已經懂點事了,大兒子最聽話,就小兒子喜歡跟她擰着乾。
說着說着,娘倆又滾了起來。當然,是灰尾巴抱着嚕嚕的一只前爪來回折騰,嚕嚕穩穩地卧在那裏就能對付他。
灰耳朵吃醋了,從親爹身上爬下來,颠颠地爬了回去。
裴策笑着看兒子跟那娘倆滾作一團。
趙平和常遇對視一眼,常遇繼續吃飯,趙平只好勸裴策:“咱們快點吃吧,一會兒把桌子撤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裴策點點頭,心裏突然冒出來個主意。
半刻鐘後,趙平将炕桌撤了下去。裴策和常遇商量了幾句,常遇馬上找出一床紗帳來。兩人合作,一番簡單的折騰後,便将嚕嚕母子三只圍在了白底繡荷景的紗帳中,占了小半張炕。薄紗是白色的,嚕嚕和孩子們也是白色的,只要她們不走動,外面的人不仔細看,絕不會發現裏面有三只貓。
“這樣的話,今晚咱們五個都可以睡裏屋了。”常遇笑着道。
“未必,宋言最多在屋裏待一會兒,時間長了,他肯定會走,畢竟嚕嚕不能保證兩個孩子一直都聽話。”裴策目光複雜。五人裏面,他和宋言交情最好,從嚕嚕那邊講,宋言怕貓,他是有些幸災樂禍的。但是,沒有宋言,嚕嚕身邊照樣還有三個男人,與其讓他們陪着嚕嚕,他寧可把機會留給宋言。
真不知道宋言到底為何那般怕貓,問他,他怎麽都不肯說,自己又不想辦法克服這個問題……
很快,外面就傳來了顧三中氣十足的聲音:“宋言,你不會到門口了還要退回去吧?”
沒人回答他。
嚕嚕緊張地走到靠近炕沿那邊的紗帳前,耳朵豎起。灰耳朵和灰尾巴一起跟在她尾巴後面,都老老實實的。
裴策出去勸人。
常遇和趙平配合地立在炕沿前,擋住了紗帳。
大約半個時辰後,宋言才跟在顧三裴策身後進來了。進屋後,他沒往炕上看一眼,最多側對着炕坐下了。
屋裏靜的出奇,常遇開始和趙平說話。
顧三懶懶地躺在了東炕頭。
裴策和宋言面對面下棋。
嚕嚕卧了下去,尾巴将倆兒子圈在懷裏,腦袋搭在前爪上,目不轉睛地盯着先生。
先生明顯瘦了……
灰尾巴在她懷裏拱了拱,嚕嚕回頭,親眼看着小兒子乖乖趴下去,她才繼續看先生。
她想先生,想抱先生。因為更喜歡自己的貓身,嚕嚕甚至想過永遠都是貓身該多好,哪怕後來裴策說希望她早點變回人,她也就那一刻想變回去。但現在,她盼着變回人。因為常遇他們都盼着她變成人,因為先生更盼着她變成人。
夜幕降臨,五男并排躺在炕上,心就像窗外那輪明月,高高懸着。
西炕頭的紗帳阻隔了他們的視線,她不出來,他們就無法知道,她到底有沒有恢複人身。
宋言睡在最東面,閉着眼睛,神色平靜。他沒有裴策他們那麽緊張,因為他已經習慣了,從上個月十五到今天,他每晚都要半夜過後才睡,每天早上都要早早起來,盼着有人過來告訴他,說她變回人身了。
空等了那麽多次,再加上今晚這一回,也不算什麽。
明月緩緩升起,爬過樹梢,又攀上中天。
“喵……”紗帳裏傳來熟悉的貓叫。
宋言噌地坐了起來,起身,準備下炕。
可就在他挪到炕沿正要穿鞋時,眼角餘光中,他好像瞥見紗帳被人挑了起來。
宋言不可置信地望過去,就見如水的皎潔月光下,他的學生,正甜甜地笑着看他。
“先生,你看,我變回來了!”
嚕嚕高興地站了起來,好讓先生能看清自己。
可惜,讓她失望的是,先生并沒有露出欣喜的笑容,反而,捂住了鼻子。
嚕嚕疑惑地眨眨眼睛,這才發現裴策他們四個也都坐起來了。
她一一看過去。
裴策迅速垂下頭,常遇別開視線,大哥背朝她重新躺下,只有顧三,黑眸明亮地望着她。
嚕嚕納悶地看向自己,她不就是沒穿衣裳嗎?可她每次變回來都沒穿衣裳的啊!
“哇……”
一片尴尬中,有嘹亮的嬰兒啼哭打破了靜寂。
灰耳朵和灰尾巴不甘心地撲騰着小胳膊小腿,為啥他們不能翻身了喵!
121
孩子一哭,嚕嚕立即忘了眼前的五個男人,趕緊鑽回紗帳。
五男一動不動,都有些發愣。
他們都知道嚕嚕美,可今天的嚕嚕,長腿纖腰豐胸……似乎更好看了,好看到只看一眼,他們就口乾舌燥。臉皮薄的移開視線,臉皮厚的兩眼發光。當然,臉皮薄的未必就真的那麽守禮,大概是礙于人多,心中多少都有所顧忌吧。
最後還是孩子的哭聲把他們的魂叫回來了。
宋言躺回被窩偷偷掩飾自己的失态。常遇最先跳下炕,點蠟燭順便去櫃裏給大小姐拿衣裳。趙平匆匆出了屋子,去他在林府的房間,這回過來,他還帶了阿晚縫的幾件小孩兒衣物,現在孩子都哭了,肯定是變成人了。裴策迅速穿好衣裳,看看身邊的紗帳,猶豫着要不要進去看看。顧三則沒有那麽多顧忌,光着膀子只穿一條中褲從他被子上跨過,進了帳子。
裴策蹙眉,剛要進去,下面常遇提醒道:“裴策,把紗帳撤下來吧。”
裴策眼睛一亮,站起身,轉眼就把紗帳四角從鈎子上解了下來,一卷,扔到了東炕頭。
裏面的人就現了出來。
嚕嚕跪坐在牆邊,手足無措地看着炕上的兩個孩子。顧三跪坐在她對面,正瞧着孩子發呆,滿臉震驚。
如果不是嚕嚕裸着,看起來也沒什麽不對的。
常遇走到炕沿前,看孩子一眼,微微詫異後,朝嚕嚕伸出手:“大小姐別擔心,小孩子哭很正常,過來,我先給你穿衣裳。”
嚕嚕急切地看他:“那灰耳朵和灰尾巴為什麽要哭啊?”倆兒子不會叫了,她聽不懂他們在說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